YAFIES 專訪:王茵茵
發表於 26/01/2021, BY HKYAF
專業玻璃藝術家
你是怎樣成為玻璃藝術家的?
想當年,隻身一人走到廣州美術學院修讀建築環境設計,在學習材料時接觸到玻璃,之後就深深「入坑」。畢業後回港就到黃國忠老師的玻璃工作室成為工作室助理,及學習玻璃工藝。2011年到上海大學進修玻璃的碩士課程,再次肯定自己往後的玻璃之路,自2014年成立了現在的玻璃工作室。
玻璃有甚麼吸引你的地方?
一開始,我已經被玻璃的「玻璃態」所吸引。玻璃態是指物質會因應溫度而從液態至凍結成形的形態。當高溫900℃時,玻璃會融化成像麥芽糖般的狀態,發出熱騰騰的光芒,很有力量感。當它冷卻到室溫時,會像冰塊般堅硬和光滑。要是擊破它,其邊沿會鋒利無比。玻璃擁有如此豐富的「語言」,作為藝術創作材料來說,可以表達出更多的可能性。
玻璃工藝分為哪幾種?
玻璃工藝主要分為三種處理技術,分別是熱工玻璃(Hot Glass)、暖工玻璃(Warm Glass or Kiln-formed Glass)和冷工玻璃(Cold Glass)。熱工玻璃包括吹製玻璃、燈工燒製、砂模澆鑄,需要使用攝氏1000℃或以上高溫製作;暖工玻璃又稱窯製玻璃,一般都是在攝氏750℃至900℃的窯內進行塑形和熔合;冷工玻璃則是在不會熔化玻璃的情況下製作,如教堂的花窗玻璃、玻璃磨刻、粘合玻璃等等。雖然玻璃工藝有以上多項分類,但在創作時都可能會應用在同一件作品上。
在學習玻璃工藝的過程中有甚麼意料之外的收穫?
玻璃是這麼靈活多變,每次創作都給我帶來新的啟發。玻璃不像泥巴般可直接用雙手去塑形,需要通過工具,再撑握溫度和時間才能塑出理想造型,玻璃擁有自己的節奏,不能強行改變。玻璃的節奏為我帶來了新的生活哲學──急不得、燥不得。
創作一件玻璃藝術品時,你最喜歡的步驟是甚麼?
有時候,我喜歡一些矛盾的關係,生活都是充滿矛盾,玻璃也有如此特質。我會思考生活與玻璃特質的關係,在生活中出現的玻璃物件都能成為創作的詞語。如何編寫成句子文章就要好好的細味詞語本身。如作品《Crochet with glass》系列中,我使用了玻璃纖維去鉤織成一條織物,既軟亦硬,用不親膚的物料去做成親膚的物件是一個有趣的矛盾。誰願意戴上這玻璃頸巾?

《Crochet with glass》, 2014
玻璃復修也是玻璃工藝的一種,你最近復修過甚麼玻璃作品?當中最大的困難是甚麼而你如何克服?
2017年,有幸獲得香港玻璃工作室邀請,參與虎豹別墅的花窗復修工作。別墅內的花窗玻璃已有八十多年歷史,玻璃表面和金屬部分都有不同程度的氧化及破損。由於時間所限,只能重點復修大廳的花窗玻璃。在復修期間我們曾遇上了一大困難,大廳的其中兩片兩米多高的花窗玻璃因早已彎曲得非常嚴重,一直都未能拆卸下來。經歷近三個月的研究和討論,終於想出方法,在最安全的情況下把花窗玻璃拆卸下來。整個復修花窗的工作長達七個月之久,這是一段非常難忘的經歷。去年也為大廳空置多年的大圓窗補做了兩片花窗玻璃,上面更藏了簽名,未知會否被發現呢?

王茵茵(右)正進行玻璃復修工作。

虎豹別墅其中一塊花窗玻璃。
作為一位專業玻璃藝術家,你會如何傳承歷史悠久的玻璃工藝?
玻璃的歷史非常久遠,早於五、六千年前已出現,當然不會像今天的如此透明清晰,古代玻璃是半透明的混濁體。玻璃工藝之所以流傳至今,多得歷史上的工匠不斷把技術傳承下去。現今玻璃藝術仍然是在外國較為發達,在本港是近十年間才被關注,也不屬於普遍的校內教育,所以玻璃藝術在香港仍處於起步階段。除了自己工作室的玻璃教學外,去年舉行的渣打藝趣嘉年華2020新晉藝術家培訓計劃:玻璃工藝篇,亦讓我有機會和一班青年藝術家一同進行花窗玻璃創作,手把手地教授玻璃切割及鑲嵌技巧,希望為玻璃藝術的傳承作出一點點貢獻,積少成多。
假如你並不是一位藝術家,你認為自己會從事甚麼?
如果我當初沒有接觸藝術類學科,或許會選擇理科方向。嗯,可能會從事一些研究方向的工作類別,研究是一樣有趣的東西,要通過搜集、觀察、分析等等的程序,而每項程序都會有新的發現和知識。
如果有一部時光機可以回到過去或通往未來,你希望去哪一年?
我相信輪迴,要是可以回到過去,我希望可以回到前一世,很好奇前世的我會是怎樣的生物,是人?是樹?還是魚?不過,我並不想要到今世的任何一年,因為曾經經歷過去才有現在的我,而未來的我就保持神秘吧,讓今天的我一步步地走下去。
你最喜歡哪一本書?
我最喜歡日本插畫作家高木直子的《150cm Life》系列,我身高153cm,生活正如內容的一樣,而她所表達的生活方式能給我許多共鳴。約150cm的人離開家人去別處實現自己的理想,獨自生活、學習和工作,遇上有趣的事,解決困難的事,這系列一直都陪伴我渡過在外面的日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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